一阵微风


后来我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只是望着天花板,一瞬间整个空间寂静如同深渊。最深的记忆里却响彻着一首叫《LEGEND》的歌,梦里你变成了水里畅游的美人鱼。。。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情绪弥漫上来了,有点要湮灭什么的趋势。寂寞像个幽魂,郁郁的站在我的头顶,不容忽视。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又关上灯,桌面上有很大的苹果,以前老师说牛顿被苹果砸了下结果发现了万有引力,而我看见苹果只能想到苹果。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我一直把它放着会不会有一天苹果忽然对我开口说活,它对我说,看什么看,没看见过苹果么?我说,我还没看见过那么奇怪的苹果。色彩斑斓的桌面突然失去色彩,只剩下一个漆黑的镜头,我决定在苹果开口说话之前吃掉它,狠狠咬了一口,里面已经腐烂了,留下我的突兀齿痕,真是苹果不可貌相啊。

以前有人告诉我说黑色是大自然最质朴的颜色。对此我只是笑笑。而我总是会想起很久以前的时光,刻画未来的时候。小夏说,小离,你别再颓废下去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沉堕的力量牵扯这我,如同流水带走沙子时间风干记忆,无法自拔,却又无能为力。

夏夏问我,小离,你喜欢摇滚乐么?
小离说,不喜欢。
小夏说,那你怎么总是听英伦摇滚。
小离说,很多事情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去做的。
小夏说,那是为什么?
夏离说,怀念,因为怀念。
小夏说,小离你总是这样,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夏笑得一脸天真的样子。小离仰起头望着远方,沉默不语,一脸望不到尽头的样子。

我注意到小夏嘴上油彩仿佛一副古老的油画,就像龙与地下城或者别的奇幻RPG游戏里魔法师打开卷轴封印,传送到另一个世界,内有绚烂夺目天地。某Z说,小夏的脚趾有18cm长,我说那小夏一定是恐龙,即便如此笑起来依然是如同风铃婉转。

这年冬天,我惊喜的发现破旧的历史书里夹了一张CD,在巨大的蓝色天幕下站着一个人,上面有一些零落的日语,最后是一句日语,翻译过来就是“梦里你变成了水里畅游的美人鱼”,这多少让人觉得神奇,因为此前我从没发现过它,这次是以这样一种很突兀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不知道下次出现又会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景。

某时刻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并且在我按下接听键之前自己挂断了。我想这会是谁的恶作剧呢,然后我迅速回拨回去,在响了五六声之后只听到一个缓慢而不带感情色彩的女声缓缓道:尊敬的动感地带用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我很有耐性的一次又一次回拨过去,当手机第三次接通,那个原本冰冷的女声忽然尖叫起来:你丫烦不烦啊都说了是空号!我默然。然后手机的待机画面暗了下去,我回头看见那张CD居然开口了,它说,年轻人悠着点。我彻底无语。

这时候小夏打电话过来了,她说,小离你在干什么呀,快出来看烟花。
小离说,小夏你在哪里,我正在和一张CD说话呢,就是上次某Z让我买的那张。
小夏说,小离,你傻了啊,我不和你啰嗦了,快点到广场上来限你五分钟之内赶到。
小离,好啊好啊,等我买飞机之后一定来。
电话那头小夏想了想说,五分钟是短了点,不过你还是马上来。我说好的你等着我一定来,但是我们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我最终还是没去。

这意外就是下一刻小夏已站在我的楼下了,她说,小离你真是健忘,今天我生日啊。
小离说,怎么不早点说,你看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小夏说,那就把你自己给我吧。
小离说,你看,我又懒又健忘有什么好的。
小夏说,好的东西我不要我偏要坏的。下一刻小夏把嘴唇靠了过来,想象中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如同呼吸一样自然了,但是接下来被没有什么发生。因为她扑哧一笑,说,小离你的心跳好快啊。然后迅速逃开。

那年冬天风很大,我们顺着街道奔跑,小夏穿了件黑白蓝三色相间的线衫,大风吹起来头发,轻舞飞扬,楚楚可怜。我们走过长街,经过车站,经过邮局,经过银行,经过游乐场外面四季常青的灌木。我们在一座五层的大楼下面停了下来,这是后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大楼四层的某个房间灯亮着,是那种风一吹就摇晃个不停的小灯
小离说,小夏夏,我们一起上去好么。
小夏说,小离,我有些害怕,里面那么黑我们还是别上去了。
小离说,那你在下面等我。
小夏说,不要,我一个人更害怕,小离,我们还是快走吧。

最后我们还是没有上去,因为小夏很怕这种没有人住的大楼。我想,我想上去看一看的原因只是因为年少好奇,而小夏更多的就是怕我年少好奇吧。只是我隐约觉得如果那天晚上我上去的话应该会看到些什么,但是我没上去,所有以后生命中就不会再看到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错过。

某Z说,我们成长的每一段时光都承载着一个故事,虽然这些故事的结局总不是我们所预期的。比如他喜欢一个女孩而女孩不喜欢他。但某Z说,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过程还是蛮享受的。这话听着怎么如此矛盾,我说,某Z,这该不是你自己想出来安慰自己的吧。某Z说,这怎么可能?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不知有多么苦。

有时候我会忽然想起我的学生时代,然后无比怀念。

这个冬天期待的雪一直没有落下来,这总是让人失望的。某Z说他要离开这里去某个城市了。那瞬间我想说的竟不是“某Z你别走留下来吧”或是“一路走好”这样的话。我说的是,某Z,你把那件JESOWOOD的衣服送给我吧。某Z楞了一下,很慷慨的说,临别了也没什么送给你的就把那件衣服送给你了。我想深感惭愧,我想自己一定很无耻,人家都要走了我居然还问他讨东西,没想到某Z更无耻第二天早早起来坐早班车走了,令我扑了个空。然后他很无耻的给我发了条短信,不好意思,早班车,不能等你了,下次见面给你带东西。

某Z这个人奇懒无比,却爱好音乐,他说他住在贝克街23号,阿信却在五台山看见了他。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贱,他说,小离,你怎么那么容易受骗上当。我说,那是因为我太信任你。我们在荒凉的上坡上走着走着,终于在一根鱼刺前站定,取出红色的键盘,可是他不知道究竟要把它摆在那里开始演奏。

我们是好朋友,还是是好朋友,但朋友的线早跨过。想起一部香港电影,我觉得我们就像里面的张国荣和周润发,很BL的样子。

我们在一口小泉水前站定,小泉?小犬?忽然发现,自己平庸到有些倒人胃口。泉水中倒映的那两个家伙显得很流失居所,落魄的不知所谓。某Z无耻地说,你那么猥琐的人小夏I怎么会看上你?我说你还不是一样,那么贱的男人居然还会有人喜欢?某Z说,小离我们别相互奚落了,我看我们都很有气质的,像我们那么出众的男人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到哪里都是那么耀眼。我说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某人在电影里早说过了。

站在高处看夜景。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很美,可能是夜里的一切东西都看起来很美,夜给城市画上了一层浓妆艳抹的妆。怪不得人们说,看女人要卸了妆才真实。可是我就觉得没化妆的女人比较好看。

走的那天早上,车硬是堵了一个小时,这让人很沮丧。荒凉天路的蔓延。十年后,世界必将更乱,道路更加繁忙。

我将背起我的行囊远赴远方。这么说显得很诗意,也显得更远,事实上从那小到大不管去哪里我都从来不带什么行囊,就是去学院报道的时候我也是两手空空的,比起那些左手一个袋子右手一个箱子背上还挂一个包的家伙我显得很无耻,仿似并不是来上学的而是来旅游的。

陪某Z去了西湖,遇上大的离谱的暴雨,嘴巴很难受,可是还是点燃了很多香烟。记的另外一个叫阿信的家伙以前的日记里写过一句话大概好象可能貌似是记得我们一起在某某星空下的燃烟花。我说他干嘛把我们在学校的车棚里偷偷摸摸的抽烟哪有那么浪漫还写的那么诗意。想想都觉得好笑。

他们都说我的记性那么好,若干年前的东西都还记得。我想其实我们记性都差不多的我们,只是我们记住的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部分而已。我也一直记得那些年月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们在课堂上画画,教化学的孙老头一把夺过我们的画撕了,弄得他很牛逼的样子。其实他是一个傻逼。貌似不应该这么说自己的老师的,可是我从来就觉得他就是一个傻逼。当然我自己也是一个傻逼。化学课画什么画应该好好睡觉的。穿假冒阿迪的化学老头。

记得沿边的废旧垃圾场,我们被挡在道边,接着耳朵差点聋掉。火车就似巨大的铁皮怪兽一般从我们眼前经过。不记得是什么日子也不记得去干嘛,我们只是坐着上海的地铁乱逛,似乎什么都忘了,只记的铁皮屋里的土豆牛肉。小夏说她一直很怀念我们一起的时光的,两个人的爱情才能快乐。可是她又说,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没有人能陪自己一辈子。我说,是三个人的,怎么把某Z忘记了。小夏说,我不爱他。我说,可是我爱他。小夏说,下次决不让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港电影了。只是现在我已经忘了是叫《英雄本色》还是《断背山》了。

某女说,亲爱的小离,我们开始交往吧。
某Z说,我们不是一只在交往么?
某女说,这不一样的,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某Z说,你不早就是了么?
某女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正一点。
某Z说,等你打消这个念头的时候。

某Z说我也是一个很懒的人,很少去努力争取什么,总是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说得难听点就是随波逐流混吃等死。对此我只是笑笑,从不否认,也不承认。我们坐在河边的一块青色的石头上,对着一颗桃花树,时间是早上7点,太阳刚刚升起来。清风吹过,微微有些寒意。关于那棵桃花树我们产生了分歧,我的意见是那棵树一定是桃花树,因为每年春天都要开出桃花,某Z和我意见相反,因为每年春天都是只开花不结果。对此,我的看法是,笨蛋,那是因为这里没有蜜蜂。

微风,暖日,桃花,河滩,这样的环境里我很想说我们是出来看日出或者来看风景的,并且很想说几句豪迈的话,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山花空漫烂啊的。然而事实是早上我们迟到了,不得不坐在这里等校门口检查的人全部撤走再进教室,不免有些英雄气短。

而在这块河边的青石山,同样和我一起坐过的还有小夏,我们肩膀靠得很近,我拿出mp3,把一只耳塞塞到她耳朵里,然后我们一起听着mp3里的靡靡之音。为什么是靡靡之音呢?因为首先里面的音乐是日本人唱的,其次,唱歌的是个女的,最后,大家都觉得这音乐只能让人听着感觉有什么东西沉沦下去一样。某Z曾劝我不要再听下去了,我却总是乐此不疲,里面有一首叫《I》的歌,是一个叫MIKA的歌手唱的,声线婉转,舒缓至极,我觉得她在诉说一个故事,并确是在樱花树下发生的故事,仅管我从来没听懂歌词的意思。

我觉得有些困,不知不觉。

我想了想,说,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我说,大家好,我是青春的续集。只是我所寻找的青春从来没出现过。。。